第42章 第 42 章(1 / 2)

大殿内有短暂的安静。

沈寂看一眼认真请罪的执昌, 再看谢浮“你不喜欢花”

谢浮掌下悄然动作。

宽大的袖袍拂过书简,扎眼的墨点随之不见,炸开的笔尖也恢复原状, 回到笔架。

“俗物罢了,有何区别。”

语气平常,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话落,他看向跪地的执昌,才掺进淡淡不易察觉的冷冽“起来回话。”

执昌扶剑起身, 礼仪没有丝毫错漏“谢陛下。”

见他目光还落在花瓶上,沈寂说“这花是我送的,和凤侍无关。”

执昌转脸看他, 像是意识到什么“原是公子所赠”

“好了。”

谢浮冷不丁打断他的话, “你为何事前来。”

执昌才回眼上前半步, 双手托起一物送到谢浮面前“禀陛下, 墨蛟族长已招认了。”

听到这句话, 沈寂主动提醒“你们先聊, 我去外面转转。”

墨蛟反叛、和魔界合作的前因后果他都清楚,但和只是资料的上古神纹不同, 墨蛟牵涉的毕竟是妖界内部事务,他一个外人,不适合旁听。

傻鸟疑心病重,他和玄宸打交道,在傻鸟眼里恐怕也是“很交好”, 还是谨慎一点,免得被盯上。

谢浮却道“不必。”

沈寂心头一动。

难道傻鸟的症状有减轻

然而下一刻, 一道灿银灵力在他头顶闪烁, 缓缓落下一道屏障, 在他周身形成密不透风的结界,将内外完全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系统说,“宿主,大反派之前都不这样的,是不是因为你有偷魔族丹药的前科,他怕你偷偷溜走啊”

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沈寂已经拿回玉简,继续抄录。

傻鸟之前对他没有防备,大概率是看在他凡人的身份,构不成威胁。

现在他算是半个仙界的人,妖界的内部冲突,傻鸟肯定不希望玄宸通过他得知这个情报。

让他离开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结果谢浮在大牢里还给他安排一个小牢。

看来他先前的猜测也不算出错。

傻鸟抓他回来,第一条折磨的手段就是关禁闭,强迫劳动。

好在有了修为,对本照抄这种没有操作性可言的工作,只需要一个法诀,灵力就能帮他办到。

被强行困在结界里时间再久,除了枯燥,对他也没有其他影响。

不过。

沈寂想了想,还是从积分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初级定点传送。

兑换成功后,页面跳转到初始任务界面。

支线里的两条任务进度几乎为零。

云烺好感度12

九殷好感度0

这两位心如磐石,系统已经骂了又骂。

配角就是配角,不像主角能快速认清宿主的好

“对了宿主,我们还有那个楚遮的人物线没解锁呢。”

晚上玄宸的贺宴,宿主不去,云烺不在,大反派留在妖界,剧情变得一塌糊涂,它现在也渐渐学会无所谓了。

连心狠手辣的大反派都被宿主骗得团团转,它区区一个系统精灵,还能怎么办。

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天塌下来有宿主顶着。

提醒过后,它回想书里的时间线“下一次见面要等到去魔界了,宿主

到时候记得解锁。他的线有点重要,我们需要他的好感的。”

沈寂说“嗯。”

他看向两条主线。

洛凝和玄宸解锁的任务内容相同。

初至魔界,与洛凝一起进入魔界

初至魔界,与玄宸一起进入魔界

可能每个阶段第一条任务的作用就是送积分。

沈寂挥散面板,听到系统忽然说“宿主你看,那里面装的是墨蛟族长的内丹。”

沈寂抬眼。

结界只阻隔了声音,没有彻底封闭他的五感。

透过流光溢彩的银色屏障,他看到谢浮正从执昌怀抱的金盒里摄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墨色灵光。

原文里没有谢浮整治墨蛟族的具体内容,墨蛟的下场是通过洛凝的女主视角侧面描写的,而且是到魔界之后,才会有相关剧情。

但前情发生在妖界,进度当然不一样。

沈寂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傻鸟正在查的是过程,他已经知道结果,没必要过多关注。

之后翻译过半份神纹,他腰间的传讯玉简又接连闪烁。

沈寂并指点过。

耳边传来的不是消息,是云烺的即时传讯。

“沈寂,你那边如何,可方便说话”

沈寂扫过谢浮“嗯。”

云烺说“实在抱歉,方才宫中急事,未曾及时与你联系,洛凝仙子的伤药可有收到”

沈寂说“没事,药已经用了。”

云烺停顿片刻,才斟酌着问“沈寂,如今你可有闲暇,前来毓金宫”

沈寂笑说“大概不会有。”

云烺耳聪目明,这句回答就够了。

也果然。

听到他的话,云烺又是片刻停顿“你且稍等,待我处理事毕,便去明煌宫请见陛下。”

沈寂说“不用了,你忙正事吧。”

云烺还有犹豫“可”

沈寂说“放心吧,他没对我怎么样。”

傻鸟一向独断专行,别说一个云烺,在仙界时再加上一个玄宸都于事无补,来也是白跑一趟。

何况傻鸟正看云烺不顺眼,他上次离开前刚被打伤一次,这两个人还是少见为妙。

案前。

谢浮正听执昌禀报,余光看见结界内笑谈的沈寂,眸光渐沉。

他摆手挥散灵力。

沈寂对上他的视线,唇边笑意收敛。

“也好,”云烺道,“沈寂,若你”

话说一半,发觉传讯已被中断,不由一怔。

单方面挂断电话的沈寂已经把传讯玉简放下。

他肩上还有细碎的银色尘粒,是还没完全消散的凤皇灵力。

他看向谢浮“谈完了”

“嗯。”

“尚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浮看向执昌。

执昌毫无停顿,顺应上级指示,改口道“属下告退。”

沈寂看执昌一眼,又转回谢浮。

谢浮也正看向他,嗓音微冷“神纹誊写得如何”

沈寂把半成品送到案前“这一份快写完了。”

限制自由就算了,还有监工。

他有理由怀疑谢浮所谓的报恩怀有私心。

谢浮抬手接过,探入

神识概览一遍,神情稍缓。

脚步声踏出殿外,执昌振翅而飞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沈寂微坐正,对谢浮说“你谈完了,我也有话问你。”

他的语气少见这样认真,谢浮微顿,才抬眸看他。

沈寂说“你打算一直让我待在这,一步也不能离开”

谢浮握住玉简的手稍稍收拢“我说过,誊写完毕,再谈其他。”

沈寂说“我已经答应过会帮你,就不会言而无信,我也可以住在明煌宫,但最基本的人身自由,你至少应该给我。”

谢浮看着他。

沈寂和他对视,眼底却没有点滴玩笑“谢浮,我不是你的犯人。”

谢浮被袖袍遮掩的手一再收紧。

直到这句话音落下,他冷声道“你曾在明煌城中遇袭,背后主谋尚未查清,莫非你以为,以你如今浅薄实力,便可在岐山高枕无忧”

闻言,沈寂微怔。

簌曦派人暗杀他的事,他当然没忘,只是他有道具在手,安全暂时没有问题。

但谢浮坚持让他留在明煌宫,也是为了这场暗杀,全在他意料之外。可以说他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

“好,”谢浮打断他,心底不该有的烦闷若隐若现,涌到唇边,化为一抹讥诮冷笑,“既然你一心求死,便即刻离开明煌宫,大可去罥赤台找你的云烺,看他如何保你平安。”

沈寂略有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云烺。”

谢浮冷冷看他一眼“你去找谁,与我何干。”

沈寂“”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你把大反派惹生气了,怎么办”

沈寂只好起身“对不起,我道歉,是我误会了你。”

话落,才转而说,“但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把我扣在这,只让我誊写古籍,我当然不知道你的想法,这句话你应该提前告诉我,让我也有心理准备。”

谢浮又是一声冷笑,也起身道“如此说来,是我有错。”

沈寂“”

他沉默一秒,不再解释,“你没错,是我的错。我错了。”

他说着,从仓库里拿了一块薄荷糖。

谢浮眸中寒意未尽。

“吃块糖。”沈寂递给他,“败火。”

系统“”

宿主你这是败火吗

你这分明是挑火啊

它再看大反派。

它根本不敢看。

谢浮寒声道“出去。”

沈寂已经走到他身旁,拆了包装,抬手送到他面前,见他转身要走,再跨前一步,直接把糖塞进他嘴里。

谢浮猝不及防。

微凉的指腹划过唇前,他回过神,眼底滚起怒意。

“我没想到你是为我的安全着想,”

沈寂已经收回手,再从腰间捞起灿银的展翅凤佩,“主要是因为我有你送的法宝。”

谢浮微蹙着眉。

口中陌生的凉意冲进咽喉,他顿了顿,才抿唇看向沈寂。

沈寂说“有它在,谁能伤到我”

谢浮的视线扫过躺在他掌中的凤佩,眸中滚怒稍歇。

他正要开口,生津的口舌让他蹙眉愈深,略有不便。

见状,沈寂唇边微有笑意,见他看过来,又堪堪收敛,从仓库里再取一块“好吃吗,我这还有。”

谢浮冷眼看他。

“好了,别生气了。”沈寂把薄荷糖塞进他前襟,随手拍了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总行了吧。”

话落把人按坐下去,拍过他的肩膀,再回到座前,重新拿起玉简,“今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抄书,绝不辜负你的好意。”

不等谢浮反驳,他已经调用灵力在玉简内抄录。

殿内蓦然安静。

良久。

听到案前传来蘸墨的轻响。

沈寂唇角微挑,轻笑转瞬即逝。

从上午到下午,再到晚间。

沈寂如约留在明煌宫内,寸步不离。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沈寂看过去。

是谢浮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