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2 / 2)

岳释道“是。”

沈寂轻笑。

岳释看着他眼底唇边,神情不显“你不信我”

沈寂扫过他身后看似风平浪静的煞气“忘了告诉你,我和谢浮有秘法联系。”

听到这句话,岳释眼神陡然阴翳。

沈寂说“刚才谢浮告诉我,魔脉结界的力量在加强。是你做的吧。”

岳释冷眼不语。

玄宸和云烺注意到异样,也看向他身后。

铺天盖地的绝域气息正转淡,埋身煞雾的魔龙气息正暴涨。这样的变化肉眼难以察觉,可惜有心查探,更难遮掩。

就在两人转眼的瞬间,岳释动了。

沈寂看到身前接连三道护体法光被煞气侵蚀,漏出一线缝隙

岳释化身黑雾,丝缕而入

云烺当即出手,与岳释一掌相对,却打散一道虚影

“凤尊小心”

虚影未散,狰狞暴戾的巨大龙首霍然从炸开的煞雾中冲出,张开如渊巨口,向云烺发出撼天震海的一声可怖龙吟

玄宸还未上前,魔龙长尾如巍然山脉,裂空向他如鞭倾倒

情势急转直下,系统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岳释,居然为了偷袭满嘴胡说八道,这么不择手段,真不是个东西”

它骂完一句,在骤然涌起的茫茫绝域气息间,丝缕黑雾转瞬汇聚凝结,重又化回岳释。

他盯着沈寂,身形无声

,几经闪烁,逼向沈寂近前

“沈寂”“快退”“宿主”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两道来自玄宸云烺,一道就在脑海。

上空,九殷肃容施法驰援,却也力所不及。

岳释眨眼即至。

沈寂抬手,右掌熊熊燃起的银焰色冷如冰,随后白芒猛然增涨,张开结界护在身前。

“轰”

银白与纯黑三道灵力陡然相撞,震得煞气云散,遥遥脚下海面急剧翻荡

“吼”

暴虐龙吟声中,岳释眼底泛起浓浓血光,漆黑的掌势往前再一运劲

他道“方才你不杀我,并非是你对我心有不忍,而是你一时三刻术法难成,是吗”

沈寂不语。

岳释不蠢,刚才的试探得到现在的结果,这句话不是疑问,是断定。

岳释又道“你我心知肚明,我不会让你拖到谢浮破阵而出,待那时,不论我身在何处,你想杀我,皆在一念之间。”

隔着灼灼燃烧的银色凤火,沈寂看着他在火光中细微扭曲的脸。

岳释与他对视,脚下再度狠狠踏前

“可惜,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白色灵力凝成的护罩发出细碎的破裂声,沈寂眉间微动,单手掐诀,腰间长剑锵声出鞘。

岳释说得没错,即便他的修为境界能和玄宸比肩,但他半路出家,实战经验严重不足,能发挥的实力不过十之七八,和其余三人联手倒可行。所以岳释强行提升魔龙的境界,只为了挡下所有援手。

“咔嚓”

护罩裂得更深,嗡鸣不断的剑意颤颤而起。

沈寂操控火种的右手不动如山,稳得让岳释难以忽视。

黑雾弥漫,绝域的力量没有一刻留情。

岳释开口时,却仍是如旧人重逢“代珉,你只有一句不曾骗我。”

他说着,眼底红芒闪动,阴沉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你想杀我,是你对我唯一的真心”

沈寂被他重重一掌逼得倒退一步,扫过濒临崩溃的护罩结界,只说“现在是你想杀我。”

岳释冷冷看他“若非你对我早有杀意,今日我怎会杀你”

沈寂说“我如果早就想杀你,怎么会拖到今天。”

煞气突兀一滞。

沈寂接着说“你说我只有一句不是骗你,你错了。”

银焰扭曲的火色跳动着。

岳释透过仿佛虚幻的光景看着这张总是无情的脸。

事到如今,还想以当年为他解围、助他修炼等诸事大放厥词吗,莫非数万年已过,沈寂仍当他是那个任人欺凌、不识世事的

“我希望你抑恶扬善,好自为之,也是出自真心。”

岳释顿了顿。

“至少这么做,今天的你不会众叛亲离,成为众矢之的

。”

岳释捏诀的手有一瞬微颤。

沈寂说“岳释,你说你所做的一切因魔尊而起,就算我信你,可你打破三界封印,这和魔尊有什么关系”

“封印”

岳释握掌为拳,狠重一击,彻底击溃早已岌岌可危的灵力罩,凝出一把黑扇与长剑拼斗,语气晦暗,“仙界中人救下伏黎一命,坏我大事,我本欲借谢浮之势从长计议,却又因你功败垂成。”

沈寂说“不是因我功败垂成,是因为你杀我失手,自食恶果。”

岳释沉眸“那时,我以为你”

他没有说下去,沈寂分心应对他分神时稍缓、却依旧致命的招招攻击,也没细听。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破封印,搅乱五界,祸乱苍生,只是为了报复魔尊一个人岳释,这个答案,你自己信吗”

倏地。

岳释笑了一声“不错。”

他掌下不停,低声道“对你,我也无需隐瞒。自来魔宫,得知母亲封于东应宫数万年,我便有杀伏黎之心,而后偶然机缘,我得有魔龙传承,巧的是,传承为魔龙太子郁华所留。”

沈寂说“那你也该知道,他就是你的生父。”

岳释眼神覆着一层阴霾,抬手成爪,扣向沈寂咽喉,语气愈发泛冷“那日我方知晓,母亲是受郁华强占,不得已生下我,故此视我为耻,以我为辱,漫漫数万年,也不愿见我一面。”

沈寂一一化解他凶狠的博命拼杀“她是不想打扰你已经平静的生活。她每隔千年会暗中去一趟碧华旧府,这些你看在眼里。”

“是吗。”

岳释冷笑,“近在眼前却不相见,她若果然对我在意,又怎会如此绝情我此生,她从未与我往来,更无半句叮嘱交代,将我弃如敝屣,再暗中去一趟碧华旧府,惺惺作态,填她一己私欲罢了,她何曾真正念及我如何自处”

“轰”

沈寂掐诀挡去澎湃灵力撞爆的余波,转脸看他。

“但她受尽苦楚,情有可原。”

岳释说得越多,血红的眼睛越见平静,“而伏黎,他杀尽魔龙后,因无能不可压制魔龙怨念,眼见母亲失去自由之身数万年束手无策,于公于私,他都该死。他不仅该死,既然他看重魔界甚于血肉至亲,那便由魔界为母亲陪葬,最为妥当。”

沈寂再说一遍“镇守东应宫,是出于长公主自愿。”

“那又如何,母亲终究为魔界而死,魔界理应为她陪葬。”

岳释幽幽道,“沈寂,你走后,她曾是这世上原本唯一与我相干的人,我曾怨恨她弃我不顾,但她身陨,这世上唯一与我相干之人也不在了。而这一切,魔界,乃至五界,便是罪魁祸首。”

沈寂没再开口。

岳释的思维逻辑是一个极端利己偏激的闭环。

常仪的死因在他眼里没有前提条件,守护魔界不受绝域气息侵袭而自我牺牲,在他看来也只有生与死的

区别。因为他只在乎常仪是否活着,他也只希望常仪活着,至于其他所有人的死活,他全不在意。

所以唯一在意的人死了,他能想到的最佳解决办法,就是杀了所有这些他不在意、却“导致”常仪身死的人泄愤。这样做常仪是否乐见,以他的聪明,不会想不到,他只是从没考虑过。

这是性格里的缺陷,也是他对情感的处理和认知,外人不可能打破他的惯性思维,也不可能说服他。何况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绝不可能回头。

“我不想杀你。”

四处法术灵力秘宝相激相荡间,岳释轻而浅的低诉在撕裂狂暴的风声里清晰可辨。

“若这世上只选一人与我一同活着,沈寂,只有你。可偏偏是你,想置我于死地,偏偏你正有置我于死地的实力,今日若不杀你,死的便只有我。”

蓦然。

悍然挡住玄宸云烺九殷三人的魔龙仰天长吟,身形怒涨,在一声痛苦的啸叫中身化万千,穿梭如电,猛地全向沈寂冲去

三人猝不及防,急急出手阻拦。

可魔龙在绝域气息中如鱼得水,化雾化烟,无孔不入,轻易远走。

沈寂余光看到,也来不及再继续掐诀牵引岳释丹田内的火种,当即调尽全身灵力,右手指天向下斜斩

滔滔银焰翻海如浪,滚滚威势自他周身化为巨柱,直冲苍穹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沈寂抬眼。

万千魔龙簇簇拥拥着,遮天蔽日,它们发出沉重惊心的吼叫,在黑暗里舍命撞向浩然火海,为岳释开辟直往他护身结界的通道。

岳释双目赤红,手中黑扇点在结界一角。

有魔龙为他强攻,结界顷刻有了裂缝。

“沈寂,当初你不该多此一举。”

为了这一击,他耗费半数绝域煞气,亦拼尽全力。

沈寂无人在侧,孤立无援,此刻便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决不可错过,只求必杀

“咔嚓”

护罩碎了。

岳释去势不停,强横压下

数万年如一日的青玉葫芦垂在他腰间,在黑雾中摇荡。

他死死盯着沈寂的双眼,握扇的手紧得骨节泛白,但没有丝毫退避,又在转瞬即逝的距离下用目光细细描摹沈寂仍然平静的脸。

沈寂举剑迎上。

岳释笑了笑。

随即,漆黑阴冷的灵光透体而出。

有如燃烧的绝域煞气覆满全身,他冲向沈寂,出手坚定迅疾,血眼明亮惊人,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短兵相接的瞬间,沈寂听到他又开口。

“不过无妨,今日你先走一步,待我心愿了结,我的这条命,抵给你。”

话音未落

一声嘹亮凤啼刺破长空

岳释脸色微变,身形更快三分。

但展翼垂天的银凤已绕直入云霄的光柱盘旋而下,护在沈寂之前。

煌煌灼目的银辉穿透幽暗,遽然大亮

下一刻,一道人影现身天际。

惮赫威压一霎铺展,强势震慑海域,磅礴的浩瀚烈焰随之霍霍燃起,煞雾浓烟刹那消弭。

千万魔龙徒劳撞向火光,寸步难进。

来人居高临下,垂眸扫过岳释,银眼凛冽,冷然如冰,语气淡淡,不容置疑。

“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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